数学家王虹及我对奥数的困惑：奥数似乎是个不应该存在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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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家王虹及我对奥数的困惑：奥数似乎是个不应该存在的怪胎！

原创  刘少辉  学习供销社  2026 年 1 月 6 日 22:44  河南

不是说奥数，而是所有的学科奥林匹克竞赛，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存在这个东西。其实其存在或也可以理解，我尤其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个东西在中国这么热，以至于中国连续 22 年奥数金牌数量第一，拿走 80% 的奥数奖牌，物理奥赛、生物奥赛呢，也差不多。似乎中国人就格外喜欢考试，擅长考试——甚至说，美国学生中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人，也多是华裔。考试的本质是什么？是试图向别人证明自己。

以奥数举例，这个东西我多次琢磨过，实在是想不通。首先能参加奥数的，一定是聪明的乃至是顶尖的学生，这个不用说了。然后呢，既然很聪明，你应该能看明白奥赛这个东西，说到底无非是一种高级应试教育啊，所考的题目无非是难一些的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当然，这些题目没事看一看，思考一下，也是一种长见识，兴趣拓展，思维拉伸，但是，你把它作为考试目标，强力乃至机械训练，那便无非与高考一样，不是兴趣而是任务了，无非是刷难一些的题，反过来是一种对思维的固化了。并且，它非常耗费时间精力啊，有那个时间精力，为何不去广泛阅读，思考一些开放性的问题呢？既然你对数学有兴趣，有天赋，就不说别的课外书，就说数学类的课外书，多读读数学史、数学思想类的书，又很有乐趣，又增长见识，拉伸思维，这又快乐又真正长本事，何乐而不为呢，不比痛苦而机械地训练奥数题目强？

有人说了，奥数拿到金牌可以直升名校啊！问题就在这儿啊，我想不通的就在这儿，能拿金牌的才几个，多数人是炮灰、陪跑啊，你图什么呢？你那么辛苦，脱颖而出的概率那么低，从升学角度也性价比太低了啊，比高考都低啊。这些聪明人为何会看不透这一层？再说，既然你有能力参加奥数，说明你很聪明啊，你即使是正常参加高考，你肯定是强者啊，甚至是降维打击啊，相比于奥数，你获胜的概率要大得多啊？你何必以短击长？去陪跑？再反过来说，奥数你只是陪跑，没脱颖而出，难免回过头来还要参加高考，但是你时间精力也都已经浪费掉了，高考成绩也受影响了，你这不是两头落空吗？这些都是聪明人啊，怎么会想不透这些逻辑呢？我实在想不通。所以说，我感觉奥数——至少中国的奥数就是个怪胎，一个聪明人做了笨事的不可理解之现象。唯一的解释似乎只能是，这些参加奥数的学生是偏科，只能这样在自己擅长的赛道上孤注一掷地去拼一个未来，只能如此解释了，但是，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也不是说参加奥赛的人多数就是偏科。本来偏科本身就不是一个符合逻辑之事，既然能学好一个或几个学科，说明人是够聪明的，学习能力是没问题的，理论上，他是能学好所有学科的。当然，偏科的人也的确不少，但是所偏的科目足以好到能参加奥赛的人也是少数。总之，这么多聪明人挤在奥赛这个赛道上，实在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大数学家、大科学家，出身奥赛的人，好像不多。相反，这些人无一不是从小就广泛阅读，早早开始阅读经典著作，并逐渐培养出了自己在某个学科的兴趣，沿着兴趣、热爱越扎越深。数学家丘成桐先生对奥数很不以为然：“奥数都是一些技巧性的东西，出一些偏题怪题，数学里面的真正重要的问题都不涉及。”

最近看到了中国 90 后女数学家王虹又得了两年一度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奖，该奖被视为数学最高奖菲尔茨奖的有力候选人。在这之前，2022 年，王虹获得 Maryam Mirzakhani 新前沿奖。2025 年 2 月，34 岁的王虹及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副教授 Joshua Zahl 在三维空间中证明了困扰数学家上百年的经典难题挂谷猜想。9 月 1 日起，出任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数学学科终身教授，成为该校 66 年来的首位女性终身教授。2025 年，10 月 27 日，荣获华人数学界最高荣誉 ICCM 数学奖金奖。10 月 28 日，获得菲尔茨奖风向标的 2025 塞勒姆奖。总体上，她很可能成为中国第一位获得菲尔茨奖的数学家。



王虹从未参加过奥数比赛。当然，其很聪明，16 岁就考上北大。不过，观其成长经历，却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学霸。高中时，她高一 一直是年级 100 名开外，高二到了年级 60 多名，高三则进入了年级前 10 名。换句话说，她不是超级学霸出身，反倒是中不溜丢晃悠着。原因即在于她不喜欢刷题，而是喜欢阅读，喜欢琢磨感兴趣的问题，高中时自学大学教材。我们马后炮地说，以她的聪明，她是有能力拿年级第一的，但为什么她不是？显然是因为她没有将全部精力用在应试教育上，用在刷题上，而是考虑了自己的兴趣。再马后炮地说，如果她将学习大学数学的时间用来参加奥数，或许她也能拿个金牌。但是，她没那么做，她的学习是跟着兴趣、热爱走，而非功利性的。而真正的学习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就是我所为那些参加奥数的中学生所惋惜的，他们不一定都能获得王虹一样的成就，但显然肯定的是，他们将自己的时间精力、机会成本浪费掉了。关键是，他们出于功利性的目的，其实多数人最后也没有获得功利啊，实在是不解！再延伸一下，中国为何总能奥赛金牌第一，却没有菲尔茨奖、图灵奖、诺贝尔奖？恐怕也不是因为中国学生聪明，而是人家美国、德国、法国、英国等国的多数优秀学生对奥赛不感兴趣，即使参加者，许多也是玩票心态，而没有多用力刷题。

从王虹的经历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有独立想法、追随梦想但是也很务实的“普通人”，当然，她 16 岁考上北大，是绝顶聪明的人，但也并非就是那种天生的天才。她一开始考入的是北京大学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后来感觉对数学感兴趣，才下决心转到北大数学院。但是在北大数学院，里面恰恰有许多奥数冠军，她很不起眼，并一度怀疑自己，差点转专业。不过，最终她一点点勤能补拙地努力，继续完成了数学系学业，并继续到法国、美国按部就班读了硕士博士。从她的经历我们看出了什么？热爱、兴趣才是真正的王牌，短期可能不能出类拔萃，但是长期下来，便显现出威力来了。实际上，从另一个角度说，她也的确不是一流的数学天才，因为丘成桐说过一段很有意思的话：“数学很简单，因为你别的学科要获得成就，可能都是很大年纪了，但是数学家们做出最重要的成就，往往是在二十几岁。”从这个角度来说，王虹现在还没获得菲尔茨奖，即使获得了，也算晚的了。我说这个话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想务实地证明，兴趣、热爱真的是王牌，比天赋更重要，兴趣、热爱本身就会促进天赋，让人变聪明，学习不要那么功利化，反倒最后能收大功，王虹初到北大数学院，之所以不起眼，甚至差点放弃数学，显然是里面很多人比她聪明，但都没有取得她的成就，其成长经历实在是很生动地诠释了这一点。

说回奥数，乃至所有奥赛。奥赛说破天，也是有答案的，无非是很难的题，说到底是一种应试思维。我们何必总是想向别人证明自己呢？中国人怎么就这么热衷于比赛呢？奥赛考试成绩好的确需要智商，但是那不是罪顶级的智商，最顶级的智商是解答无答案问题的能力。有那个精力，你多读读书，思考探索一下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好吗？总之，如同前面所说，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事的逻辑，看上去太不合理了。我只能得出一个很阴暗的逻辑——与中国应试教育的逻辑是一样的，学校明知道应试教育不利于孩子成才，但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名声，便一味地去强化这个可以证明自己成绩的指标。而中高考之外，还有一个同样乃至是似乎更高级的能证明自己成绩、提升自己名望的指标，那便是奥赛了，于是同样明知道这样不利于孩子成才，但是为了自己，牺牲了孩子——殊不知，其实他们也知道，学生真正成才，见识开阔、思维灵活，有独立思考能力有独到见解才真正高级，但那些东西不能快速变现，甚至将来学生获得了菲尔茨奖、诺贝尔奖，才是他们一生的荣耀，但是他们显然等不了那么久才变现了。与中高考一样，家长也成了这里面的共谋，尤其是奥赛我猜测里面还有一层面子的因素，家长们感觉奥赛这东西更是感觉孩子让自己有面子，满足了虚荣心。可惜，孩子们，并且即便最聪明的这批孩子们，自己没有那个认识，天生的聪明智慧就这样白白被大人们的自私、虚荣浪费掉了——看到一个新闻，一个父亲逼迫自己的孩子无休止地参加奥赛，孩子想退出而不得，最后跳楼了。他们本来都应该像王虹那样，既快乐地学习，又有所成就的。上天给他们的一手好牌实在是被暴殄天物了，大人们实在是对不起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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