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 名数学家公开表态：不给 AI 公司干活，也不用 AI 写证明

luyuanhong

1000 名数学家公开表态：不给 AI 公司干活，也不用 AI 写证明

原创  倔强青铜三  倔强青铜三  2026 年 10 月 23 日 23:50  广东

前言

先说一条今天刷到的消息。

1000 多名数学家，公开表态，承诺就两条：不给任何 AI 公司干活；研究里不再用 AI 生成模型，当然也包括不拿 AI 替自己写证明。

这不是零星抗议。牵头的是新成立的人类数学家协会，成员里教授、在读博士都有。此前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了封公开信，陶哲轩签了名，后来还放话自己在“战时状态”。

另一边的 OpenAI ，刚干了件数学界几十年没见过的事：一次性把 722 篇数学手稿砸到网上。第二天，撤回 3 篇。

我第一反应是：AI 连千禧年难题都拿下了，数学家这是慌了？

往下扒了一圈信源，发现方向反了。最尴尬的不是有人抵制，而是《科学美国人》10 月 16 日报道的那条：OpenAI 自己都没搞懂，自家模型是怎么把这个证明证出来的。

这场连续剧从 9 月 7 日吵到 10 月 16 日，整整 39 天。这篇替你捋一遍：AI 到底证了什么，哪里翻的车，数学家真正气的是什么。看完你再决定站哪边。

一万个 Agent，88 小时，就说“攻克”了？

事情从 9 月 8 日开始。

OpenAI 官宣：动用大约一万个 Agent，跑了 88 个小时，写出一份 166 页的证明，拿下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一种情形。这是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克雷研究所悬赏 100 万美元，悬了二十多年没人全解出来。

姿态摆得很足：奖金不要。

当时各方（包括 OpenAI 自己）的说法是，这份证明沿用西班牙数学家科尔多瓦和马丁内斯-索罗阿的路线。

等一下，先看清楚它证了什么。这个问题问的是：三维流体会不会在有限时间内“爆破”，也就是局部流速冲向无穷。OpenAI 证的是“加上精心构造的外力之后，可以爆破”。题面里确实包含这种情况，可数学家真正揪心的“无外力”版本，一个字没动。

打个比方，别人问“这楼会不会自己塌”，它回答“我拿锤子砸了一下，塌了”。

成果是真的，宣传语欠一次精读。

722 篇手稿放出的第二天，撤回了 3 篇

爆点在 10 月 6 日。

OpenAI 一次性放出 722 份数学手稿，光公开难题就有 372 组，霍奇猜想、BSD 猜想这类几十年的硬骨头都在列。这些成果来自 4000 多个研究问题的测试。

数字看着唬人，仓库自己的账本就冷下来了。

README 里写着：顶层结果的 Lean 形式化只有约 42% ，后面还跟着一句“未形式化的部分结果可能有问题”。700 多个问题里，只有 10 个家族公开了模型的推理摘要。用的哪个模型、什么版本、提示词长什么样，全都没交代。

就在 9 月底，数学界刚成立一个顾问组，建议里最要紧的一条：AI 公司发表数学成果，请公开模型、提示词和思维链。OpenAI 答应会听。然后一条没照做。

第二天，仓库挂出撤回通告。一篇因为一个符号错误，论证链整个断了；另外两篇引用了它，一并下架。722 变 719 。

解题按小时算，翻车也按小时算。

被截胡的人里有个极端案例。MIT 教授多尔·明泽的团队在一个问题上磨了 7 年。9 月 11 日听到风声，说 OpenAI 可能已经证出来了，他们三天之内把 95 页的半成品论文贴上网，还公开道了歉。10 月 6 日那份清单里，就有他们磨了 7 年的课题。

反转来了：OpenAI 自己都读不懂这份证明

10 月 16 日，《科学美国人》把事捅穿了。

专家逐段啃完那份 166 页的证明，发现构造外力的方式和“西班牙路线”完全是两码事。OpenAI 发布时按旧口径做宣传，可连它自己都没搞明白模型是怎么证的。

陶哲轩的点评更直接：这份证明“技术上可读”，但“我聊过的专家里，没有一个真正读懂了整个论证”。有人想弄懂这份证明，甚至得靠别的大模型帮忙梳理。

AI 出题，AI 当助教，人类旁听。

细节在陶哲轩 10 月 8 日的书面回应里：他承认证明里有聪明的新想法，还点名一个关于 zeta 函数零点区域的结果，说那是这个问题五十年来最大的进展。转头他把先前给这批东西起的“有毒废料”改了口，改成“也许是处理过的废料”。

到 10 月 16 日接受《纽约时报》采访，他的原话是：“再也没有规则了。”他说自己现在做的是社区组织，不是数学。

MIT 数学家科恩给这批论文起了个名字：math slop ，数学泔水。正确，难读，堆满没必要的计算，不解释动机，像一笔技术债，整笔记到人类数学家头上。

一千个人，回了一句“不伺候”

数学家的抵制，针对的其实不是“AI 会做数学”。

9 月 11 日，25 位菲尔兹奖得主的联名信写得很清楚：AI 公司的目标和数学共同体的目标严重错位。解题只是手段，数学的主业是概念和洞见，批量倾倒证明，毁的是这门学科的土壤。

这份公开表态写成了两档：“素食”档，不给 AI 公司工作，也不用聊天机器人写论文、讲义、书；“纯素”档，研究中彻底不碰 AI 。到《新科学家》10 月 20 日发稿时，签名已经过千。

真正激怒圈内的不是 AI 会做数学，是发法：一次性倾倒 700 多份，没验证完，不交思路，把消化的成本整个外包给学界。微博上“两个数学家干快一年，对一万个 Agent 跑几天”的对比拿到了 1.1 万赞，这情绪早就攒下了。

话说回来，数学界也没有集体宣战。

做“Proofs and Prompts”网站的研究者收集了 100 名数学家的反应。多数人惊叹的是成果本身，平时不碰 AI 的数学家也承认：能力是真的。陶哲轩转发宣言、公开批评，本人却没加入这个协会。Hacker News 上也有人拒绝签字，理由很硬：AI 公司不欠数学界什么，它们做自己认为有利的事而已。

这套剧本你见过。两三年前的画师圈，先喊行业要完，后来默默把 AI 塞进了工作流。

“ AI 攻克 XX ”的新闻，还能信几成？

往后再刷到这类消息，转发之前先看三处。

一看证的是整道题，还是题目允许下的某一种情形。纳维-斯托克斯这个例子就摆在眼前。

二看结论经不经得起机器核验。OpenAI 自己的 README 都承认，还有一半没做形式化。

三看公司敢不敢交出模型、提示词和思维链。一样不交，就当预告片看。

三处都含糊，这条“突破”得打几折，心里就有数了。

最后说句实话。AI 能写出人类读不懂的机器可检证明，这件事的价值迟早会兑现，可它现在的交付方式，是把一座没验收的图书馆原封不动扔给读者，顺手把梯子抽了。数学家拒绝的不是机器，是不被当人对待的合作方式。

两三年前骂 AI 画画最狠的那批人，现在是不是已经默默用上了？

照这个剧本，数学家这口气你觉得能撑几年？

倔强青铜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