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 位数学家联名后，OpenAI 退出了那场「AI 解题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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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1 位数学家联名后，OpenAI 退出了那场「AI 解题大赛」

原创  superdiao 的果壳  superdiao 的果壳  2026 年 9 月11 日 22:08  美国

NS 方程那场架，我们写了两集。这是第三集。

前情提要：9 月 8 日，OpenAI 宣布 1 万个 AI 三天半做出了 NS 方程。同一天，纽约大学一位教授发了四页声明，说 OpenAI 数学负责人给他打电话，让他把 Anthropic 那位合作者从作者名单里去掉，还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OpenAI 说没有的事。

然后，昨天一天，发生了三件事。

一封 771 人签名的信。一个新证人。一场退赛。

一封信：「说白了，AI 公司在搞学术不端」

先说那场比赛。

加州理工几个本科生办了个活动，叫 Mathathon ，10 月 30 日开幕。规则是：100 支队伍，40 个小时，用大模型去做没人解出来过的开放问题。

OpenAI 和 Anthropic 一起给了 200 万美元的 AI 额度。算下来，一支队伍两万美元。

9 月 10 日，一群加州理工现任和前任数学家发了一封公开信，要求主办方直接停办。


图：公开信全文发在 Proofs and Prompts 网站上，发布时 771 人签名。来源：proofsandprompts.com

信写得不客气。挑几句：

「AI 公司把数学研究当成广告位。」

「几家大 AI 公司正在搞军备竞赛，争着宣布自己第一个证明了某个著名猜想。每周都有新的 AI 生成结果发在社交媒体上。」

「结果一扔出来，数学家就得上去验证、传播，有时候还得整个推翻。这些活没报酬、没署名、没人提一句。」

「说白了，AI 公司在搞学术不端。」

信里还发明了一个词：slop mathematics，糊弄数学。

主办方是几个本科生，当天就回了一篇长文，姿态很低：承认「部分批评是对的」，加了规则（进第二轮的必须发 arXiv、六个月验证期），还撤掉了网站上一句话——

「当 AI 解猜想比人快的时候，数学家的角色是什么？」

主办方说，这句话本来说的是未来，「我们意识到它可能被理解成现在」。

然后到了周四，OpenAI 宣布退出。

OpenAI 研究负责人的声明只有两句：「我们认识到 AI 在数学上的快速进展是有破坏性的。我们希望与数学界有更多接触，讨论如何整合这项技术、如何传达它的影响。」

Anthropic 还没表态。

一个新证人：「我在 ChatGPT 里聊了几个月，然后你们做出来了」

这是三件事里最扎的一件。

德国德累斯顿工业大学有位教授，做群论的。8 月，OpenAI 宣布 Astra 模型构造出了第一个「非 sofic 群」—— 一个悬了 27 年的问题。

这个证明的核心，是这位德国教授和一位合作者 2019 年的论文。

问题来了。德国教授说，过去几个月，他和一位同事一直在 ChatGPT 里讨论这个问题，以及那篇 2019 年论文的各种延伸。

OpenAI 宣布结果后，他给 OpenAI 两位负责人写了封邮件，问了两个问题：

（1）我们的对话，进了训练数据吗？ （2）解题的时候，模型能看到这些对话吗？

OpenAI 那边的完整回复是一句话：「关于你和 ChatGPT 的对话：那没有发生。」


图：右上是 Quartz 9 月 10 日的报道标题；下面是 OpenAI 那句回复的英文原文，和德国教授 9 月 9 日在 Mathstodon 上的话（转发 66 次）。

当时他没多想。直到看见 NS 方程那场架，看见 OpenAI 在那件事上的官方说法：「没有访问过任何用户数据……但无法排除，他们使用我们产品产生的去标识化数据，曾帮助改进了我们的模型。」

他回过神来：给我的那句「没有发生」，可能只回答了第（2）个问题。第（1）个，压根没答。

「没有任何限定、解释或证据。这至少可以说是不诚实。」

他还补了几个细节：他 6 月 29 日就在 ChatGPT 里关掉了「用我的数据训练」——但那只管以后，管不了之前；「去标识化」去掉的是名字，去不掉数学想法；而且解这道题，学界主流看好的是别的路线，Astra 偏偏选了他那条。

他没说 OpenAI 一定用了。他说的是：你们说没用，拿点东西出来。

评论区有人说：模型是黑箱，OpenAI 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上。另一个人回：「某段数据进没进训练集，这很容易查，跟黑箱没关系。」

教授的第三回合：「他从来没道歉」

还记得第一集里那通电话吗？OpenAI 数学负责人后来在 X 上发了长文，说「毁掉职业生涯」那句话「措辞极其糟糕，我深表歉意，当场就收回了」。奥特曼半小时后跟帖，说团队「自始至终正直而慷慨」，主动提出让数学家先发、把奖给他们、让教授做第一作者。

9 月 10 日，纽约大学教授回了三条：

「他的声明严重失实。他不但从没道歉，还在威胁上加了码：『如果你不想让我客气，那我可以不客气。』」

「奥特曼说我的合作者拒绝沟通，这不对，他自己的人都能证明。奥特曼说他们用的是不同的方法，也不对。」

「OpenAI 最好先做完尽职调查，再发表进一步的声明。」


图：右边是教授 9 月 8 日声明第 3 页原文，黄色高亮是那两句话；下面是 OpenAI 数学负责人 9 月 9 日的道歉，和教授 9 月 10 日的回击。

顺便说一句，这不是数学家第一次这么说 OpenAI 。8 月 6 日《科学美国人》就发过一篇，标题是《专家称 OpenAI 的最新数学突破涉嫌学术不端》——耶希瓦大学一位教授说 OpenAI 的球堆积结果用了他 2016 年的工作，「他们在前人的工作上横冲直撞」，「这是系统性的」。OpenAI 当时的回应是「会更新论文」。

一个月后，名单上多了两个人。

冷水时间

第一盆：771 不等于整个数学界。

签名门槛是加州理工社区成员，或博士以上的数学研究者。主办方那篇回应底下也有反方：「一群怕丢饭碗的老教授在攻击年轻人，别用计算器了，卢德分子。」比赛已经收到一千多份报名，大部分是博士生。

第二盆：夹在中间的是几个本科生。

信要求停办，OpenAI 退了，Anthropic 沉默，DARPA 和 Cognition 也在赞助名单上。活动办不办、怎么办，现在压在几个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身上。他们回应里有句话：「这是我们第一次办这么大的活动。」

第三盆：到现在，没有一条证据说 OpenAI 用了谁的数据。

德国教授没有，纽约教授也没有。他们的指控其实是同一件事：OpenAI 拿不出证据说自己没用，而且两次回答的口径不一样——对一个人说「没有发生」，对另一个人说「无法排除」。

第四盆：另一边也有话说。

OpenAI 的版本是：主动让数学家先发、让他们拿奖、让教授当第一作者，「尽一切可能为他们的成就庆祝」。谁说的是真的，目前只有电话两头的人知道。

德国教授那三段帖子的最后一段，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这种智能不应该被当成普通消费品，条件全由几家公司说了算。一个供应商不应该能够收集人们的想法，控制关于这些想法如何被使用的全部证据，然后拿这种优势对付自己的用户。」

这话说得有点大。但你想想你自己扔进对话框里的东西，就不觉得大了。

AI 为什么偏偏在数学上这么猛？

推理能力只能在有标准答案的题上练：对错一查便知，答对就加分。数学正是这种题，所以涨得最快；写文案没有标准答案，练不起来。第 8 课讲的就是这个练法：AI 的深度思考，是怎么练出来的。就在今天推送的第 3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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