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轩：未被神化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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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轩：未被神化的天才

原创  刘小川  数学文化  2026 年 11 月 6 日 09:00  广东

本文选自《数学文化》2010 年第 1 卷第 4 期

陶哲轩是我最尊重的大数学家之一，他学术做得好，一个人做八个数学方向。其中包含数个重要的分支，从调和分析到偏微分方程；从解析数论（这是陈景润的方向）到代数数论；无一不是数学发展中的热点。此外，他还从事工科方面的研究：照相机的压缩传感原理（调和分析在实际中的应用）。2008 年他又开始对几何感兴趣，不久后发表了一篇黎曼几何的论文。


1987 澳大利亚数学竞赛共 38 万多学生参加，五个满分。高年级组满分者有时年 11 岁的陶哲轩。这是他从昆士兰省总督手里接过金牌。

陶哲轩是数学领域不世出的天才，被称为数学界的莫扎特。人们说数学是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他 1975 年生于澳大利亚，7 岁就开始学习微积分，未满 13 岁获得国际数学奥赛的金牌，而且这个纪录至今也没有被打破。他 21 岁取得博士学位，24 岁被聘为终身教授，2002 年，世界数学家大会首次在中国召开，陶哲轩应邀出席大会，当时，他仅有 27 岁。四年之后，世界数学家大会再次召开，陶哲轩被邀请做大会报告，31 岁的陶获得了菲尔兹奖。

就这些成绩而言，陶哲轩足以令世人仰视。但他的父亲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却说：“他真正从一个短跑运动员转变成一个长跑运动员是在普林斯顿（17 岁到 20 岁），在那里，他常常感到自己基础的不足。”

其实，真正静下心来搞科研同基于早期教育带来的先发优势相比有着根本的差别。从一个耍小聪明的孩子一步步成为世界一流的大数学家，这期间需要付出的刻苦和勤奋才是这位天才走到今天最重要的资历。当一个人为自己一点小小的进步而自以为是的时候，常常就是被其他人迅速赶超并远远落下的时候。陶哲轩的父亲 Billy Tao 曾经拒绝一些媒体的催促，去什么培养世界最年轻的大学生。相反的，他坚持让陶学习人文课程，让他对数学的热爱随着心智的成熟而慢慢炽烈。陶的成长是一个奇迹，又是一本活生生的教材。

陶哲轩的故事如果到此为止，我可能仅仅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遥远的人物，远的像希尔伯特或是庞加莱一样。其实，我对陶的尊重同他的成就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2006 年的年末，陶哲轩在 wordpress 上开始写博客。在还不到两年的时间，上面已经有了数百篇帖子。他一方面将自己各方面的科研成果写在那里，另一方面，还细心地写下了对于科研的种种体会，把各个阶段数学人该做的事情都写了下来。只需要到他的网站看一眼，就会对其中丰富的材料产生深刻的印象。他会及时公布自己发表的论文，并将一些自己觉得还不够成熟的思考结果直接贴出来分享（这与许多人的科研方式相比可谓大相径庭）。他总是对其他人的帮助表示由衷的感谢，和他有科研交流的人多得让人吃惊，也许过些年也会有人统计个 Tao Number ，就像 Erdos 一样。像陶这样的人，居然肯花费时间使博客如此的正规和条理化，并使得他的博客异常火爆。Google 一个插件，可以按照某种算法统计一个网页的重要程度（当然不仅仅按照访问次数，还有访问者分布之类的统计数据做参考），叫做 PageRank ，陶哲轩博客的 PageRank 是 6 ，跟新浪一边高。他在其博客中系统地把数学各个分支分列开来，对每一个认真阅读并提出问题的人均仔细地回答，这其中也包括我，一个不知名的中国学生。

陶哲轩在其博客主页上表示，他一年仅接受一个博士。这是他对学生负责任的表现。从 2007 年开始，他就将自己给博士开的数学课（从 1999 年开始，他每学期开的课基本都不一样）的讲义贴在博客上。事实上，在写这篇文章的半年前我已开始自学其中的一门，且刚刚完成了一半。不客气地说，从其中学到的东西比从身边任何教授学到的都要多。是他让我见识到了当代数学的魅力，而不是一直徘徊在百年前，反复弹唱着陈旧的数学老调。


时年 16 岁的陶哲轩

陶哲轩是我所尊重的人，首要的原因是他尊重他人。他有魅力而且谦逊，甚至还保持着一颗童心。在他的博客主页上他将自己最喜欢的未解决问题藏了起来，对找到的人则会给予奖励。他对数学的热爱几乎无处不在。他曾与一位年轻的美国数学家合作完成了一本数学专著，他的英文名字是 Terence Tao ，另一人叫 Van Vu ，于是两人作序时自称 TT 和 VV 。在他主页的自我介绍中，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But no matter how far or how wide I roam , I still call Australia home .”（无论身在何处游荡，永远心怀澳洲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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